【俊哲】两个文艺批的低俗爱情故事


一 围城
西洋赶驴子的人,每逢驴子不肯走,鞭子没有用,就把一串胡萝卜挂在驴子眼睛之前、唇吻之上。这笨驴子以为走前一步,萝卜就能到嘴,于是一步再一步继续向前,嘴愈要咬,脚愈会赶,不知不觉中又走了一站。

 

龚俊从来不是个文艺的人。
但古镇从来不缺文艺的人。
比方说古镇三天前下大雨的时候,半夜,青旅门口晃晃悠悠站了一个男人。龚俊着急喊他进门躲雨,他不听。
龚俊一连招呼了三遍,对方才不急不缓转身,那满脸笑容一个趔趄撞进他的眼里。
后来龚俊问张哲瀚:“你那天是不是没听到?”
张哲瀚才射了两次,小腹斑驳一片,也不知道是龚俊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他就这样裸着身子躺在床中央,没有费心起身,只微微抬眼勾勾望着他。
半晌才气息不稳地吐出一句:“你猜。”
但才遇见的龚俊与张哲瀚并没有那么熟。
龚俊给对方拆了条全新的毛巾递过去,张哲瀚胡乱接过,往脸上抹了抹,便随手放下了。
“你要不要去楼上洗个澡?你这样会发烧的,”龚俊说,“毛巾十块,洗澡我不算你钱。”
“哎,你就是那温客行?”张哲瀚翘着嘴角望着他,突然又严肃下来,“你是这路上第一个喊我避雨的人。”
对方被雨打湿的零碎软发扭扭捏捏贴着对方的前额,显得过于年轻乖巧,但碎发底下那直直的眼神看得龚俊发毛。
龚俊觉得对方像一只灵巧的野麻雀儿,在雨中横冲直撞飞行很久,羽毛皆尽湿透,杵着,好似筋疲力尽了,但你心里清楚,你哪怕在这个时候伸手去抓,也是抓不住的。
要不了多久,那麻雀就会重新展翅,飞回那大雨中去。
张哲瀚还在说:“是吗?温客行。”
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龚俊温客行了。
那是他年轻胡作非为时给自己随口起的假名,被不少人在床上用各式各样的语气与声调叫喊过,这古镇多数人都有过耳闻。
说那青旅前台温客行,年轻时器大活好,公狗腰,造福了古镇上不少饮食男女,可惜后来不知怎么就从了良。从某一日开始,突然就拒绝了所有或诱惑或真诚的邀约,自此守身如玉,叫人可惜。
龚俊从没有刻意遮掩过这段历史,他没觉得年少轻狂时光是他人生的一块黑斑,也没觉得是一块奖章,那段时间只是一部分的他自己。
张哲瀚不是第一个叫破他身份的人,也不是第一个借此揶揄他的人。
但是是第一个成功把龚俊在这么多年以后,再次拐上床的人。
他们在一楼侧面,属于龚俊的狭小单间中做爱,张哲瀚坚持开着窗户。
张哲瀚说,因为雨声很好听。
龚俊说,你会冷的。
张哲瀚幽幽说,重要吗?不重要。
龚俊听着觉得好笑,问,那什么重要?
张哲瀚避而不答,说你看今晚这月色,不好看吗?
龚俊笑说,下雨啊,哪来的月亮。
张哲瀚失语,半晌说,那你听这雨声,不好听吗,不美吗?
龚俊循规蹈矩的日子过得有些久了,也有些被唬住了,安静顺着对方所说,侧耳认真听了一会。
张哲瀚却又惺惺开口,温兄,怎么这么拘谨又迟钝,你不会阳痿吧?
龚俊丝毫未被得罪到,他叹气摇头,再次抬眼时笑着,一手捂上张哲瀚的嘴,一手拽着对方手腕,往自己身下探。
龚俊手生得好看,骨节宽厚手指修长,轻轻一扶就几乎盖住了张哲瀚大半张脸,压得对方白皙潮湿的脸颊泛起红痕。
对方乖了,噤声了,柔软下来,又不服输地舔舐龚俊掌心。
龚俊在他张嘴的那瞬,就让自己的手指滑了进去,滑进对方温热湿润的口腔。
窗外雨声淅沥,夹着张哲瀚舔舐的细碎呻吟。
龚俊把张哲瀚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,手指又往对方舌根探进去去一些。张哲瀚皱着眉呛出几声咳嗽,眼神沉沉似是想骂,但龚俊没收手,只逼出几声变调的喘息。
龚俊又贴近一些,哑声说,宝贝说的对,确实很好听,很美,完美。
最后龚俊把张哲瀚压在木床上操。
张哲瀚似是没有他体格所显现的那样强壮,总是跪不住,龚俊两手卡着对方的腰,每每对方往前滑,就一把捞回来,对方弓起背,就死死摁下去。
温客行喜欢糟蹋人,让人痛。
在龚俊最嚣张的那段时间,甚至有传闻他在床上搞死过人,但就算这样,依然有人前赴后继往他身边涌,说什么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
也有人说,温客行童年不幸,心理扭曲,才有了这样古怪的癖好。龚俊听说过不少,忍俊不禁。
有胆子大的会去问跟龚俊关系好的小妹周也,周也有着与温客行一脉相承的恶趣味,只做鬼脸,笑而不答。
但张哲瀚的痛呼让龚俊晃了神,他抽身而出,俯下身从张哲瀚的腰窝舔到肩胛骨。
张哲瀚却显得更痛苦了些,倒吸一口凉气:“妈的,温客行,你干什么。”
龚俊点点对方的肩:“你的蝴蝶骨很好看。”
“操,”张哲瀚喘着,“温客行你他妈有病,是软了吗,话这么多?”
龚俊一巴掌打在张哲瀚屁股上,对方引以为傲的臀瓣在空中抖了抖,张哲瀚果然又不说话了。
“人这么美,”龚俊佯装抱怨,“说话却惯会伤人心。”
张哲瀚啧一声:“怎么,伤你心了?”
龚俊没答,一个挺身又顶着对方操弄起来。他发现自己担忧对方怕冷实在是多虑了,张哲瀚体温很高,他总觉得自己两手摁在炙热发焦的炭块上。
最后两个人都射了,张哲瀚射在床上,龚俊射在套子里。
龚俊下床给套子打结:“还满意吗,这位先生,怎么称呼?”
套子进了垃圾桶,等龚俊回头的时候,就看张哲瀚已经从他那小背包里摸出了一本书,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翻看起来。
龚俊想笑:“你看得进去吗?”
“为什么看不进去,温兄不要太自大了啊,”张哲瀚说,“我还能给你读一段。”
龚俊便靠着墙站着,居高临下看着张哲瀚:“你读。”
张哲瀚便读:“西洋赶驴子的人,每逢驴子不肯走,鞭子没有用,就把一串胡萝卜挂在驴子眼睛之前、唇吻之上。这笨驴子以为走前一步,萝卜就能到嘴,于是一步再一步继续向前,嘴愈要咬,脚愈会赶,不知不觉中又走了一站。”
张哲瀚方才叫得放肆,这会嗓子沙哑,读得磕磕绊绊,却冠冕堂皇。
龚俊眼睛都未眨。
张哲瀚放下书,说:“来,温兄知道这段是什么意思吗?”
龚俊答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简单,我跟你说是这样的,”张哲瀚从床上弓着脚背滑下来,坐在床尾脚尖点地,挑起眉眼,“比方说啊,温兄你这根屌就是很多人的萝卜。”
龚俊笑:“是这样吗?”
张哲瀚说:“是啊,当然是,怎么不是了。”
窗外雨都没声了,天空泛着灰白。室内窄小暧昧,龚俊离床尾只有一步距离,他迈步上前,指腹从张哲瀚眼尾摸到耳垂,最后摁在对方翘起的唇珠上。
龚俊在张哲瀚挑衅的目光中说:“张嘴。”
“你让我张我就张啊,”张哲瀚嗤笑,“你是你妈萝卜,你就他妈是一驴。”
龚俊故技重施,大拇指顺着张哲瀚微开的嘴角顶进去,掌心扣着对方下颚,逼着对方张嘴。
龚俊说:“好啊,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。”
张哲瀚一直在嘟囔,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低落,那口型好像在说“你等我咬死你”又好像在说“你他妈快一点”。
龚俊看了一会,还是决定暂且明哲保身,不莽撞地把自己的阴茎塞进去。
张哲瀚已经被操开了,那龟头只是顶着,未施力就被吸进去了,但里面依然紧得让人眼眶发红。
龚俊把张哲瀚的腿架在肩膀,不急不缓抽插着,这个姿势两个人恰巧能正视对方。
龚俊便看着张哲瀚额头细密的汗滴,看着张哲瀚用力抿住的双唇,看着张哲瀚率先移开目光,停止对视。
这次的张哲瀚比上一次安静了很多。
除了有一句实在没忍住的“操,有点太深了”之外,未发一言,只侧着头望窗外出神。龚俊都难免觉得有些尴尬,掐着对方大腿的手更用力了些,换来一声急促的呻吟。
结束的时候,张哲瀚说:“我要一间单间。”
龚俊以温客行的身份确实见过不少人,他能认出张哲瀚不是个好操控的,但也没想到张哲瀚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会这么快。
“青旅没有单间,”龚俊笑了,解释,“只有四人间和六人间。”
张哲瀚便问:“那这镇上哪里有单人间?”
雨季时古镇的游客一向很少,一栋青旅上上下下只住了两个男生,一个姑娘。现在的那两个男生都住在同一个六人间里。
龚俊最后给张哲瀚单独新开了一间四人间,只收了他一个床位的钱。

 

 

 

二 倾城
画中的小男孩查理布朗突然想要逃学一天,于是早晨该起床的时候,推说头痛,死赖着不肯穿衣服。“如果逃学一天,对整个的人生会有什么影响呢?”查理想了又想。他的答案是,“没有什么影响。”

 

张哲瀚入住的第一天,问龚俊要了七条毛巾,两只牙刷,两双拖鞋。
青旅根本没存那么多东西,龚俊在雨里来去往返超市几次,他那把蓝色的伞一直撑开架在前台前,从早到晚一次都没干透。
龚俊倒是不恼,单单一条毛巾就有七块差价利润,可他想不通。
他问张哲瀚,为什么用那么多毛巾?
张哲瀚问,重要吗?
龚俊问,是嫌脏了吗?最上面一层有洗衣机和晾衣架,可以找我要洗衣粉。
张哲瀚说,不重要。
龚俊又问,那什么重要。
张哲瀚眼珠转了转,抬手指了指那把还在滴水的雨伞,说我也喜欢天蓝色,很自由。
龚俊想说,说自己一点都不自由,每天像回旋镖一样被人使唤,甩过来甩过去,从古镇东头到西头,方圆几公里内转悠,最后总是回到原点,回到青旅前台后面。
但他没说,就笑了笑。
张哲瀚除了用东西时浪费了点,其余时候都很讨人喜欢。龚俊有时会怀疑,张哲瀚对着别人的时候,根本没有像对着自己那样莫名其妙。
比方说青旅里的保洁小妹周也就对张哲瀚很感兴趣。
周也长得显小,胆子却很大,几次上手就想摸张哲瀚的脸蛋,张哲瀚反应很快,一侧头就躲过去了。周也还想摸第二次,被一个男生住客小马拦住了。
小马劝,这样不礼貌。
周也眨眼,说你胡说,他躲我,他就礼貌啦?
龚俊噗嗤笑出声来,这下三个人都看过来,龚俊随手扯过抽屉里一把摇扇,挡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这屋子里总共就两帅哥,”周也不满,“一个不让碰,一个总捂脸,实在是太没有意思!”
透过扇子边缘,龚俊看到张哲瀚若有所思,欲言又止。
于是龚俊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张哲瀚说,“这样,我给大家念段书吧。”
龚俊真觉得张哲瀚喜欢念书这事是个怪癖。
青旅来来去去文青很多,几乎人手一本硬皮精装,可像张哲瀚这样,哪怕刚射完精,还认真把读书执行到底的实在很少。
龚俊还能从对方嗓音中听出昨晚的嘶哑,他压了压唇角。
张哲瀚随手就是一翻,开始读:“小男孩查理布朗突然想要逃学一天,于是早晨该起床的时候,推说头痛,死赖着不肯穿衣服。‘如果逃学一天,对整个的人生会有什么影响呢?’查理想了又想。他的答案是,’没有什么影响——‘”
周也打断:“我不想听这些,你这帅哥真没劲,我也头疼了。”
说完便拽着小马蹬蹬蹬上楼了。
“老温,”张哲瀚不介意,又一步一摇走到前台,逗弄,“这段有没有听懂?”
龚俊手里还握着扇子,下意识转了两下。
他学着张哲瀚之前的样子:“重要吗?”
张哲瀚反而愣了两秒,似是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接下来又有意识地对上了龚俊的目光,他抬手拉了拉自己的领口,牵扯出锁骨曼妙的弧线,那里有昨晚不知何时无意留下的红痕。
龚俊收了扇子,看着恍然失神的张哲瀚,笑了:“我要工作的。”
“我刚才读的那么多,是白读了?”张哲瀚恨铁不成钢,“都明白告诉你了,老温,这些事情没有影响,不重要。”
龚俊用扇子尖儿点点对方的胸口,玩世不恭了:“那我操你这件事情,有影响吗?”
张哲瀚目光灼灼,半晌只说:“我这次可以帮你舔。”
等龚俊因为自己玩忽职守感到羞愧时,他们已经抱着一起挤进单间了。
张哲瀚坐在床沿上,懒懒散散含进去一半,在龟头处极不情愿地吞吐。龚俊手已经顺势搭在对方脑后,却一直没有压下去。
温客行做事纯凭喜好,但龚俊总觉得,对方这么高扬放肆的一个人,不应该被逼着做事。
张哲瀚恃宠而骄,没多久就干脆就用手代替了嘴。
龚俊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,在张哲瀚身上点点画画,从衣服下探进去,扇尖贴上对方的乳头,打转,却被张哲瀚皱着眉避开。
张哲瀚抬头看他:“老温,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手。”
龚俊便压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推上床,掀开衣服,用指腹慢慢绕着对方的乳晕,却丝毫不碰对方立起的乳粒。
张哲瀚在他身下扭动,瞪他一眼,也不恳求,自己伸手去抚弄自己的乳头了。
龚俊忍俊不禁:“开心吗?”
张哲瀚一记眼刀:“没你开心。”
等龚俊同昨晚一般,压着对方的双腿挺身而入,张哲瀚又说:“换个姿势。”
龚俊笑着叹气:“又怎么了?”
张哲瀚说:“不想看你这傻脸。”
龚俊说:“可你膝盖受过伤吧。”
张哲瀚偏过头没说话。
“我有朋友膝盖骨不好,”龚俊解释,“跟你看上去就差不多。”
张哲瀚一个翻身,就把龚俊压进了床单里,慢悠悠骑着他,又主动把龚俊的手引上自己傲人的臀部。
龚俊没反抗,顺势捏了一把,两手外掰,好让张哲瀚坐得更深一些。
“那你操他的时候也这么怜香惜玉?”张哲瀚说,“老温,这跟你在外风评不太一致啊。”
龚俊笑着:“在外风评怎么说?”
“说你不是个好人,”张哲瀚又懒了,坐着不动了,“心狠手辣,爱憎分明。”
龚俊也未催促,问:“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好人?”
“挺傻的,”张哲瀚想想,“蛮可爱的。”
龚俊把张哲瀚抱起来,从床上站起身,压在粗糙的墙壁上操。
张哲瀚没有心理准备,险些往下掉,字正腔圆一句骂还来得及出口,又被人顶了回去,只能用手臂死死扒着人脖子,腿紧紧盘着人的腰。
偏偏龚俊还要加一句:“喜欢吗?”
张哲瀚咬着牙,觉得自己好比狂风暴雨中一叶扁舟,只能透出几声惊叫与呻吟。
“外面好像又下雨了,”龚俊也有些喘,贴在张哲瀚耳边低语,“你听到了吗?”
张哲瀚只听见肉体撞击间淫荡脆亮的声响,夹杂着星点水声,滑腻得很。
他把头埋进龚俊的肩窝,随口叼起一块肉就咬,咬完又觉得有些太过,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两行工整牙印。
龚俊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,张哲瀚快被操进墙里,墙壁上已经起了角的白漆受力,铄铄往下掉,覆盖在两人肩头,那陈旧发霉的味道刺鼻,但没人在乎。
龚俊听着那墙皮脱落的声音,卸了一部分力。
张哲瀚终于有了间隙说话:“哎,你说,像不像过年?”
龚俊没懂:“被操得这么开心?”
“妈的,”张哲瀚近乎失语,“你这人,真有点毛病。”
这下换龚俊埋头在张哲瀚肩膀上,笑得肩头耸动。
“别笑软了,”张哲瀚骂,“我是说像下雪了,没一点想象力。”
龚俊认真想了想:“还能更像一点。”
最后张哲瀚射了两次,一次在龚俊手里,一次在龚俊腰间,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与那些细碎的白漆碎片混在一起。
龚俊取了套子,问:“好不好奇雪的味道?”
“恶不恶心,”张哲瀚大腿打颤,根本站不住,全身都靠在龚俊身上,“真是跟你他妈的聊不了一点深刻的东西。”
龚俊把人扶回穿上,躺在张哲瀚身侧,问:“所以查理最后逃学了吗?”
“逃了,”张哲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丝毫没介意自己双腿大张,“太阳明天一样会升起,老师没有消失,课桌仍然在同样的地方,学校小朋友的姓名也没有改变,甚而,没有人会注意到,原来你赖了一天的学。”
龚俊来了兴趣:“感觉你小时候应该经常逃学。”
“这是故事的重点吗?”张哲瀚翻白眼,抬脚踹,那脚趾控制不住地一抖,刚抬起来又放下了,“牛头不对马嘴。”
龚俊便说:“其实你这样的人,赖一天学,会有人会注意到吧。”
“是吗?那就是吧,”张哲瀚咂嘴,拖着声音,“温兄也名声远扬,突然消失,估计是会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啊。”
龚俊没有反驳,温客行早就不在了,但身边总有人不断谈起,可龚俊还在,又一早消失在对话之中。
龚俊说:“我叫龚俊。”
张哲瀚张口就又要来:“重--”
“对我挺重要的,”龚俊说,“大哥,别叫我温客行了,行不行?”
“事真多,”张哲瀚说,“老温,我想了想,你那扇子还是扔了吧。”
龚俊跟不上对方的思维:“为什么啊?”
“看你拿着扇子觉得古怪,”张哲瀚又开始莫名其妙了,“我之前看着,觉得你就应该拿扇子,可仔细想想,好像又不应该拿扇子。”

 

 

 

三 小王子
“你知道,当人们感到非常苦闷时,总是喜欢日落的。”
“一天四十三次,你怎么会这么苦闷?”
小王子没有回答。

 

接连几天大雨,最为热情的旅人也丧失了兴趣,青旅几个人便每日傍晚会聚在楼下玩卡牌,龚俊偶尔也会加入,输得多赢得少。
顾客就是上帝,跟上帝玩游戏,龚俊会从一开始就叮嘱自己不要太较真。
赢了没有意思,输了顾客开心。可久而久之,龚俊觉得自己其实是有些忘记怎么去赢了,所以总是一输再输,但依然乐呵呵笑着。
那天一向不加入众人的张哲瀚终于放下手里的书。
“一早就想问你,”他皱着眉看过来,“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这么开心?”
“啊?”龚俊摸着头发,“我就是高兴啊,你不还总是一个人看书?”
“啊!我知道了,”周也忽地惊叫一声,“翰哥,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呀,不会是绝症吧,是想来这里一个人----”
小马连忙阻止:“别这样说,真的不好。”
周也便说:“哎呀,你就是看不惯我,是不是?我看,你昨天说喜欢我,根本就只是想占我便宜!”
龚俊没料到这出,惊讶地看了两人几眼,默默给小马记了一笔。
“你怎么能直接这样说出口啊,”小马红透了脸,“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会玩这些,也完全不感兴趣,”张哲瀚开了口,一番话说得堂而皇之,“我偶尔会斗,哎其实现在也没有了。”
这次小马赶在周也开口前讲话:“朋友,你看得是什么书啊?”
“你别问他,真是的,”周也叉腰,“你还没听够他读书吗?”
“我觉得你会喜欢,周姑娘,”张哲瀚挑眉,“讲得是--”
“噗啦噗啦噗啦,”周也说,“小马,我们走。”
“我房间需要打扫了,”龚俊立马拦住人,“你这几天干没干活啊?”
“我干活了!”周也插着腰,“你房间怎么脏的心里没数吗?没羞没躁!”
龚俊没接话,偏偏张哲瀚敲敲桌子,大马金刀问:“怎么脏的?”
只有龚俊看见对方耳垂红了。
“臭脸不要!”周也甩手就走,“你们简直天生一对!”
小马赶紧跟上。
张哲瀚笑了两声:“小样。”
龚俊问:“不读了?”
“有人听吗?”张哲瀚愤恨,“老温,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龚俊便撑着伞陪张哲瀚在傍晚湿透的青石街上散步。
张哲瀚漫无目的绕了半天,找准机会把龚俊扯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里。
龚俊不同意:“连润滑都没有。”
“不进去,”张哲瀚说,“你摸摸我,老子硬很久了。”
昏橙的余晖泛着暖意,在早已被年年雨水磨圆润的石头上四处散开。
龚俊长叹一声,手指挑开张哲瀚的裤带,顺着裤沿钻进去,对方的阴茎分明还安安分分呆在原本的位置。
“这不老了吗,”张哲瀚不羞,“你摸摸就硬了。”
这也不是撒谎,龚俊已经能感受到张哲瀚在自己手心缓缓涨开,对方舒服地吐出一口长气。
龚俊却忽然问:“你究竟是怎么找上我的?”
“温兄,”张哲瀚说,“干正事呢,这就过分了吧。”
龚俊忆起周也早些对张哲瀚的称呼,那几个字眼已经在他舌尖反复打转几次。
龚俊说:“是吗,阿瀚。”
张哲瀚整个人都抖了两下,但也没说什么。
龚俊手里的阴茎半软不硬,在湿凉的空气里半勃着。
张哲瀚在沉默里轻笑一声:“要不你亲亲我?”
龚俊缓声问:“亲哪里?”
“亲哪里?”张哲瀚勾着眉眼,半晌才回答,“当然是亲老子下面。”
龚俊闻言也挑了眉。
张哲瀚没有一点下身被握住的窘迫与羞涩,眼珠打转,换了话题。
张哲瀚说:“老温,你喜欢看日落吗?”
龚俊想了想,回答:“喜欢,但没有特别喜欢。”
于是张哲瀚说:“我喜欢。”
龚俊便问:“你不是喜欢下大雨吗?”
张哲瀚说:“我也喜欢。”
“阿瀚很多情啊,”龚俊大拇指玩弄着对方的龟头,迫近一些,“还喜欢什么?”
张哲瀚看着他,没什么感情地吐出一句:“还喜欢做爱,喜欢我们老温操我的样子。”
龚俊盯着对方两秒,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那点夕阳余光早散尽了,两人借着黑暗凝视对方。
张哲瀚冷笑一声:“龚俊,你他妈的又怎么了。”
龚俊压着唇角:“你硬了吗?”
“我没硬是你不行,”张哲瀚说,“真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说你技巧好。”
龚俊说:“大家说?”
“我第一天到这个地方的时候,清吧里就有人跟我搭话,”张哲瀚说,“那傻逼想被我睡,我说可惜我不想操他,他说温客行都操过他。我就问他这温客行又是哪个傻逼,他说其余的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,但这个人其实很古怪,在床上的样子叫人害怕。”
龚俊听着对方车轱辘一样滚一堆话,又想笑了:“那你还来找我?”
“我就想看看到底有多可怕,老子这么大还没被吓到过,”张哲瀚说,“后来发现就一大高个,这么大人了还成日傻乐,不知道在笑什么。”
“怎么,”龚俊笑,“碍着你了?”
张哲瀚整理好裤子:“就他妈碍着我了。”
“我的错,”龚俊哄,“回去补给我们阿瀚。”
张哲瀚瞥他一眼:“如果我让你给我念一晚上书呢?”
“念,”龚俊说,“别说一晚上,一周一个月都行。”
张哲瀚愣了两秒,抬手就垂他肩膀:“你少放屁。”
等两个人回了单间,龚俊捧着张哲瀚早些看着的书,真的一字一句给他念。
张哲瀚靠着床头,扒拉着墙上将落不落的墙皮,也不知在没在听。
“小王子没有勇气承认的是:他留恋这颗令人赞美的星星,特别是因为在那里每二十四小时就有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。”
张哲瀚说:“我硬了。”
龚俊抬眼看他。
张哲瀚恼: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龚俊辛苦把笑憋回去,清清嗓子:“阿瀚--”
张哲瀚骂一句,跳上来,把龚俊扑倒在床上,那书随着动作落下,书脊砸在地上,啪嗒一声。
室内燥热起来,张哲瀚整个身子在热烈地燃烧,他反骑着龚俊,在厚重的喘气声中扭动腰肢。
他向后仰着脑袋,头发因为汗滴粘在脸上。
那两块肩胛骨如有生命,在肌肉与皮肤下扭动,飞舞。
龚俊看入了迷。
龚俊眯着眼睛,抬手就在半空中虚虚一抓。
他没由头地来了一句:“看,我抓住你的翅膀了。”
可张哲瀚好似听懂了,那背脊一僵,又重舒展开来。
“那是我让着你,”张哲瀚说,“开什么玩笑,没人抓得住老子的翅膀。”
是张哲瀚先射了。
他一边操自己,一边胡乱摸着自己的阴茎,龚俊看他毫无章法的样子,手也顺着附了上去,团着张哲瀚的五指,帮着他上下套弄,那白浊从上至下一点点溢出来,淌下来。
张哲瀚射完便懒了,一开始还愿意继续扭着,后来便自顾自把套子取了,换了嘴,最后干脆上了手。
龚俊笑着摇头,被张哲瀚一巴掌拍在小腹上。
最后龚俊掰着张哲瀚的双腿,在对方腿根处蹭了出来。
张哲瀚摊在床上,累得不行:“哪天找时个间一起去看日落吧。”
龚俊给他擦拭,回答:“好。”

 

 

 

四 会饮篇
宙斯说,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削弱人类,既能消除动乱而又不至于把人全都毁灭。 我提议把他们全都劈成两半, 这是一石二鸟的妙计,一方面他们每个人就只有原来一半那么强大,另一方面他们的数目加倍,侍奉我们的人也就加倍了。

 

龚俊和张哲瀚在青旅每一个角落不分昼夜地做爱。
在最肮脏的地方,最明亮的地方,最不合时宜的时间,最随心所欲的时间。
在储物室,在露台,大中午难得出太阳了,高悬在头顶晃悠,两个人都一身臭汗。
张哲瀚趴在龚俊身上:“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?”
龚俊想了想:“想过。”
张哲瀚有了兴趣:“为什么没离开?”
龚俊承认:“没有足够的存款。”
“想的太多,”张哲瀚评价,“我以为男人到了三十,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。”
龚俊还未接话,张哲瀚就开始玩龚俊的乳头,他闲不下来,上手就用指甲尖掐。
龚俊吃痛,抬手一把拍开。
张哲瀚大呼:“痛哎!”
“给我看看,”龚俊无奈,“我都没用劲。”
“那不如你给我舔舔,”张哲瀚说,“来,给老子乖乖含着。”
龚俊失语,张哲瀚痴痴地笑。
龚俊问:“大哥,就这么开心吗?”
“是,开心,”张哲瀚又偷偷摸摸伸手去掐,“你说人傻是不是会传染?我还是离你远些比较好。”
龚俊眼明手快握住对方手腕,抓住一只,又去抓另一只,只用一手就把张哲瀚两只手锁死在他胸口。
张哲瀚说:“我要叫了。”
“你叫,”龚俊配合演出,“叫破喉咙,看有没有人救你。”
张哲瀚佯作挣扎:“你要什么?”
龚俊长眉一挑:“要命。”
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,”张哲瀚说,“你拿去吧。”
龚俊就一颗纽扣一颗纽扣地挑开张哲瀚才扣上没多久的衬衫,从小腹一路顺着那漂亮的肌肉纹理与线条舔到喉结。
张哲瀚压着呻吟:“龚俊,你是狗吗?”
“前几天还是驴,”龚俊惩罚性捏捏对方乳头,“怎么又成狗了?”
“你是被宙斯劈了两半的人,”张哲瀚说,“劈得好,你欠劈。”
龚俊问:“这又是哪本书里的?”
“你看不懂的书里的,”张哲瀚又开始扭,阴茎贴着小腹流水,“没骂你,大家都是被劈了两半的人,我不搞特殊。”
龚俊随手挤了一大管润滑,胡乱涂抹几下就进去了,两个人都舒服地叹了一声。
龚俊挺了挺胯:“那你看,现在是不是就完整了。”
“你他妈搞的脏死了,”张哲瀚瞥了两人结合的部位一眼,龚俊惊人的尺寸被他全部吃了进去,他移开目光,“不看。”
龚俊解释:“这样才舒服的。”
确实舒服,张哲瀚被操得汁水横流,浑身泛红,连脚趾都紧绷着。
“阿瀚腿再打开一点,好不好,”龚俊替张哲瀚用手背擦去脸上多余的汗水,“好吗?”
张哲瀚便把腿往龚俊肩上勾。
龚俊笑:“阿瀚今天好乖哦。”
张哲瀚脚背一侧,直接踹在龚俊脸上。
龚俊不恼,笑眯眯直接捅进了最深处,张哲瀚马上便又柔软下来。
龚俊却嘶了一声:“套好像破了。”
“妈的,那就摘了啊,”张哲瀚又用脚背碰碰龚俊的侧脸,“快点。”
龚俊被张哲瀚推着坐在床上,张哲瀚把那套子随手往地上一扔,又主动坐了上去。
“现在这才是完整了,”张哲瀚神色飞舞,“宙斯得被我们气死。”
龚俊说:“能别在床上提第三个人的名字吗?”
张哲瀚梗住,最后还是没骂出声。
傍晚又开始下雨,有愈加猛烈的趋势。
两个人一个看书,一个在前台整理住客信息。
周也从楼上蹬蹬蹬跳下来:“哥,小马跟我求婚了,他说要带我走。”
龚俊手一抖,差点没直接删掉住客名单。
“你同意了?”龚俊急了,“你怎么这么---”
周也见势不妙,没反驳,却去扯张哲瀚袖子:“翰哥,你劝劝他啊。”
“关他什么事?”龚俊拽周也耳朵,“小马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我管他什么人,”周也挺着胸,“他是我看上的人。”
窗外骤然一声轰鸣。
张哲瀚说:“哇哦,宙斯生气了。”
“我没听懂,”周也说,“你是在劝吗?龚俊哥,他是在劝吗?”
张哲瀚笑得很淡:“你龚俊哥听不懂这些,我劝你不如直接跟小马私奔吧。”
“活该一个人孤苦伶仃!”周也赞同,“我的事我自己清楚,你少管!”
龚俊咬着牙把周也往门外扯:“我看你是要淋个雨冷静一下。”
那头张哲瀚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:“我看你们两都要淋雨冷静一下。”
话这么说,张哲瀚还是跟了出来。
三个人一同站在倾盆大雨里。
雨水打在每个人脸上,从眉骨流下脸颊,缀在下颚上,往下滴。
每个人看上去都在号啕大哭,都在歇斯底里,偏又面无表情。
龚俊皱着眉看张哲瀚:“你进去。”
张哲瀚偏不听:“我就喜欢淋雨。”
“我不喜欢,”周也说,“要淋你们两自己淋!我最讨厌下雨!我讨厌古镇,讨厌青旅,我讨厌这个地方!”
又是一声雷鸣。
“那就离开,”张哲瀚咂嘴,“没人逼你。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,”龚俊反驳,“你跟小马才认识几天?”
“你跟他才认识几天?”周也都快掉眼泪了,“整天卿卿我我,我看得都腻!”
“我不一样,”张哲瀚擦了把脸上的雨水,笑说,“我可没能说要带谁走。”
龚俊愣了两秒,也笑了:“听到了吗?可别被人骗了。”
周也抽着鼻子,坐在雨中石阶上,不说话了。
张哲瀚率先转身推门回去了。
龚俊盯着周也背影沉默良久,说:“罢了,真喜欢也没有办法,他要是对你不好,你来找我,我替你出气。”
“要你替我出?”周也声音闷闷的,“哎你快滚。”
张哲瀚翘着腿坐在前台后面等龚俊。
他肩膀上搭了块新拆封的毛巾,可眉眼还是湿漉漉的,没擦干净。
张哲瀚把毛巾递给他:“年轻真好。”
“你又不老,”龚俊接过,“你比那傻丫头聪明太多了。”
张哲瀚抿嘴,又松开:“你湿透的样子还蛮性感。”
于是他们又回到单间做爱,用的是最开始的那个姿势。龚俊不愿,张哲瀚撇嘴,自己扯了了枕头垫在膝盖下面。
窗外雨噼里啪啦,雷轰一声连着一声。
“还是这样比较深,”张哲瀚说,“比较爽。”
龚俊被气得发笑:“在乎这点长度?我还不够大?”
“大大大,”张哲瀚说,“老龚最大。”
龚俊真来了脾气,是他好久未曾有过的情绪,他压着张哲瀚的背操他,不允许对方起身一点。
张哲瀚的腰已经扭到了一个极致的弧度,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自己,蝴蝶骨因为忍耐而高耸立起,又被龚俊一手掐着脖子摁下去。
张哲瀚侧脸被压在床板上,为了防止他再挣扎,龚俊扣住对方的双手,施力往后拉扯。
张哲瀚的上半身整个悬空了,力量全被扯在那唯一有支撑的手腕上,随着一次次的撞击飘忽不定,他双手握拳,手臂都爆起了几根青筋。
龚俊恍若未见。
张哲瀚在兵荒马乱中吼:“温客行!你他妈又犯病吧!”
龚俊一个挺身,张哲瀚整个人一滑,向前撞去,又被扯回来。
“龚俊!”张哲瀚扭着脖子想看对方,“操你妈!”
龚俊这才回神,松了手,张哲瀚这才勉强稳住了自己。
“对不起,”龚俊说,“我没控制住。”
“你是没控制住,”张哲瀚翻身仰躺在床上,前面的阴茎早就因为疼痛软了下去,“妈的,有你受的。”
龚俊眼神沉了沉:“吓到你了?”
“疼到我了,”张哲瀚说,“你亲亲我可能会好一点。”
龚俊没说话。
张哲瀚说:“你要是还问我亲哪,你他妈就直接滚吧。”
于是龚俊俯身,吻上了对方的唇。
张哲瀚重新搂上了龚俊的肩。
两个人比古镇的雨还要绵长温柔,窸窸窣窣,难解难分。
两人抱了很久,亲了很久。
龚俊说:“雨好像停了。”
“大老爷们的,”张哲瀚舔了舔自己上唇,“那小周说的也没错,想想确实挺腻的。”
龚俊笑:“我以为我们说好不提第三个人的?”
张哲瀚翻身又吻了上去。

 

 

 

五 皮囊
我们刚好成了有趣的对比,而我们各自都是对自己有误解的人:他以为自己做着摧毁一切规矩的事情,但其实一直活在规矩里;我以为自己战战兢兢地以活在规矩里为生活方式,但其实却对规矩有着将其彻底摧毁的欲望。

“上次你说帮我念一个月的书,”张哲瀚说,“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划算,便宜你了。”
龚俊难得听懂了:“你想要多久?”
张哲瀚说:“不知道,你先念着吧。”
龚俊便随手捡起床头的书,翻开起来,又合上了。
张哲瀚皱眉:“不是要念?”
龚俊清了清嗓子:“你是我的萝卜,我的日落,我丢失的另一半,会发现我消失的那个人。”
说完自己都有些脸热。
张哲瀚倒是笑了。
“妈的,我看书是白给你念了,”张哲瀚说,“那都是深刻的人生哲学,被你说得这么这么小家子气,都这么多天了,你就悟出这点东西来?”
龚俊说:“那可能是还不够。”
张哲瀚说:“幸亏遇上我。”
“是,”龚俊说,“阿瀚说的对。”
“跟着哥哥混,”张哲瀚爬起来挑龚俊的下巴,“哥哥带你吃香喝辣,体验人生。”
“好,”龚俊笑了,“那这事重要吗?”
“重要,”张哲瀚说,“对了,你知道最初的人是球形的吗?”
他们给周也与小马送行。
雨季快结束了,他们离开的时候艳阳高照,路上只有斑驳的小捧水洼。
周也在小马怀里哭得毫不在意形象。
“你想回来就随时来找我,”龚俊安慰,“又不是见不着了。”
“能一样吗?”周也说,“你快别说话了,一说话我就想哭。”
张哲瀚说:“那在这个特别的时刻,要不我来给大家念段书吧。”
周也破涕为笑:“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!”
张哲瀚嘶一声:“你哥多喜欢听啊,你这姑娘怎么就这样。”
周也问:“那瀚哥,你打算怎么时候离开啊?”
张哲瀚想了想:“我在这过得很开心啊,为什么要想离开的事?”
周也又问:“那龚俊哥,你会离开这里吗?”
龚俊笑说:“我在这也挺自由自在的,为什么要想离开的事?”
周也翻了个白眼,抱着小马的胳膊钻进了去火车站的车里。
张哲瀚看出龚俊情绪不安,拉扯着他在阳光下四处散步,从一个水洼踩进另一个水洼,两人鞋袜裤脚全湿透了。
他们脱了鞋,一同挽手赤脚走进古镇上唯一的那座小庙。
龚俊说:“我常来这个地方。”
张哲瀚问:“为了求什么?”
龚俊说:“平安健康。”
张哲瀚挑眉:“我以为会是钱财。”
龚俊大方承认:“那其实也有。”
“真庸俗,”张哲瀚笑骂,又问,“你信神吗?”
“这么美好的事物,”龚俊想了想,“为什么不信。”
于是他们轮流拜了佛,张哲瀚毫不吝啬往善款箱里塞了一打百元大钞。
龚俊问:“你求了什么?”
“不说,”张哲瀚说,“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龚俊又笑着追问几遍,张哲瀚不语。
等出了庙,张哲瀚便忽然说:“老子求了子。”
龚俊大笑:“你喜欢孩子?”
张哲瀚反问:“你喜欢孩子?”
“好像还好,”龚俊说,“孩子喜欢我。”
张哲瀚眼睛笑得眯起来:“那要不你努努力,我给你生一个。”
龚俊笑:“你生的出啊?”
“不了解我了吧,我什么不会啊,”张哲瀚说,“生不出就是你不行。”
两个人赤脚顺着温暖光滑的青石小路走回青旅。
在单间里,他们掰着腿凑着脑袋对比,大脚小脚贴在一起,脚底板都黝黑一片,又泛着红,被不平的石块磨出了纹理。
张哲瀚放下腿“啊”一声:“刚才应该一起拜一次的。”
“重要吗?”龚俊笑着去亲张哲瀚,“不重要。”
“有完没完了,”张哲瀚要打,“你好烦哎。”
亲完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,鼻尖顶着鼻尖。
张哲瀚说:“你斗鸡眼了。”
龚俊说:“你眼睛好亮啊。”
张哲瀚不说话了,却闭上眼睛红了脸。
龚俊亲上他的眼睑,一路向下,徘徊到侧颈。
张哲瀚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:“你看窗外那只鸟,它看上去不开心。”
龚俊侧头去看,只看见窗外枝头一闪而过的模糊小身影,别说鸟的心情,连品类的说不太清。
张哲瀚说:“你说这世界上有快乐的鸟儿吗?”
龚俊想想:“总是有的吧。”
张哲瀚说:“如果实在没有,那我可以做第一个。”
龚俊犹豫半天,问:“你说的是哪种鸟?”
张哲瀚失语,愤然拽下龚俊的裤子,头钻进龚俊的体恤,咬他小腹的肌肉。
龚俊求饶:“疼,真疼。”
“疼个鸡吧,”张哲瀚说,“疼你还顶着我?受虐狂吧你。”
龚俊从善如流:“我错了,好不好。”
“那块伺候我,”张哲瀚说,“伺候好了,爷原谅你。”
于是龚俊耐心地用手指给张哲瀚扩张,在炙热的内壁上缓慢地研磨打转,微薄的阳光打在张哲瀚脸上,连睫毛都颤抖着泛着金光。
龚俊问:“舒服吗?”
张哲瀚咬着牙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别磨蹭。”
于是龚俊把自己镶进对方身体里,又问:“舒不舒服?”
张哲瀚扭着屁股把自己往下送。
龚俊问:“舒服吗?”
张哲瀚扯过被单,盖住自己的脸。
龚俊笑:“有你受的。”
龚俊大开大合地操着张哲瀚,连根拔出,又整根没入。
被子下的张哲瀚随着每一个动作大声喘息。
操得猛了,两人结合处发出一连串闷响。
龚俊嘿嘿笑:“漏气了。”
被子下的张哲瀚再度抖了两下,掀了被子,手脚并用地坐起来,用自己的嘴去堵龚俊的笑。
龚俊接住了这个吻,手松垮搭在张哲瀚后颈。
张哲瀚坐在他怀里,嘴唇半张,自己操自己。
龚俊扣住对方垂落在身侧的手。
他们十指相扣。
事后也没有松开。
张哲瀚躺在龚俊怀里:“以后多穿蓝色吧,你穿蓝色好看。”
龚俊说:“嗯好。”
张哲瀚说:“少管小周他们,都是成年人了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龚俊说:“嗯好。”
张哲瀚说:“你这年纪真应该多看点书,书中自有黄金屋,你知不知道?”
龚俊说:“嗯好。”
张哲瀚说:“我最近在读皮囊,蔡崇达老师的。”
龚俊说:“嗯好。”
张哲瀚说:“龚俊是个大傻逼。”
龚俊说:“嗯好,嗯?”
两个人一并笑了。